題目出自:百題坑。


◎初寫嘗試中、我流設定有一些。



Finishi/11.12.07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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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經不能夠是稱作疲累的身軀了,因為身為正常人類的構造早就不存在。或者要這麼說,體內的東西只是作為糧食供以幼蟲食用,所以不能稱之「身軀」。


光是對於常人再簡單不過的動作都要花了他將近十幾分鐘的時間。
作為輔助的左手已經不能動彈了,某些方面來說是累贅上的存在,但是他還是用另一隻手勉強護著。
臉龐無時會因為蟲子們的移動而抽動著,伴隨著一點一點的痛苦。
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習慣這種情況了呢?怎麼樣自己也說不清。



回想起前幾天的光景。
作為參賽者總會有個屬於自身防禦的堡壘,但他間桐雁夜卻沒有擁有一個自己的歸宿,勉強說起來間桐家的宅邸就能夠算在內的了,只是他不太願意再回去那裡。
除了會看見櫻依舊因為自己的無能而受罪著,另方面是因為自己已經變成怪物了。


於是他棲身的地點就不能與常人比較。梳洗之類的也是趁著凌晨無人時,到城市裡的公共廁所裡,洗個臉、整理自己的儀態,雖然怎麼樣清理左半邊的臉龐再也無法回復了。
初期好幾次他意識不清楚而照到鏡子時,他會被自己的樣貌給嚇著,幾分鐘後摀著臉蹲下,發出沒有任何人可以理解自己的啜泣。他不是替自己的容貌改變而傷心,而是糾結著自己為何要給櫻看見這麼可怕的怪物,難怪那天的櫻臉色比往常更添加了一絲畏懼,早知道自己要進行召喚儀式那時就要迴避著會碰到她。


(對不起啊櫻……)

他又更下定決心自己絕不能回去。




「……如果輸了,就什麼也沒有了。」

思考的同時,意識又逐漸呈現模糊。
他明白這是自己即將嘔血的症狀,能做的事情為零,唯一能阻止的就是撇頭避免血跡染上身上的這件衣服。是自從上次出差回來,葵那裡得到的禮物,也是自己僅有且珍惜的寶物,即使身上已經佈滿髒汙但他還是努力讓這件衣服保持原有的乾淨。
他也只擁有這件東西了。一無所有的痛楚正無時無刻的刺傷著自己,被啃食、因戰鬥而受傷的身體隨著時間都還會恢復,就算是極緩慢的速度,但是空虛感是一分一秒的累積著,到了最後壓到自己喘不過氣。


唯一作為動力的是那有如夢般的幻想。


會這樣想的自己很愚蠢,明明現實的他身旁只剩下Berserker這個作為Servant存在的人,卻還是不斷堅持著這樣的夢,可惜他的Servant已經狂化無法溝通,否則也能夠聽自己訴苦的吧?或許沒辦法改變現況。這也許是自己撇開離開了間桐家和面對葵的感情之外的任性之事。





(啊啊......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呢。)

看著髒汙水面倒映的自己,並沒有太大的差別,一樣醜陋一樣是令人恐懼之物。
自從剛剛的那陣雨下到現在足足有三十分鐘了吧,到現在還是沒有停下來的樣子。內心也不斷一上一下隨思想起伏著,惋惜著一切、嘆息著無能,這樣的他所擁有的自私就是休息片刻,妄想著勝利之時的滋味,僅僅是片刻而已。



(如果贏了話要怎麼回去面對櫻呢......)

那孩子年紀還小。年幼的孩子對於事物美好最先出現的答案在臉龐上,是好處也是壞處。壞處的部分是雁夜明白櫻看見自己的醜陋,流露出的遲疑與同情是他不想再次看見的,就好比葵與遠坂的那傢伙幸福的模樣一樣。所以除了帶回聖杯取代的自由外,他還要再恢復成正常的那個間桐雁夜,找回笑容。可以的話替櫻梳整那猶如她母親般柔順的頭髮,也許髮色變不回去了,不過也是十分適合那孩子的紫色。
只是適合櫻的紫色,並不是代表間桐家的紫色,他內心如此篤定的想著。

再找條適合櫻的緞帶,替她綁好頭髮,想必她會笑得很開心的喚著自己的名字。一旁是緩緩散步過來的葵與凜,啊,是啊,又聚在一起了呢。
對,我要笑,我必須笑。


但是要怎麼做?
雁夜試著讓左半邊的嘴角與另一邊產生搭嘎的弧度,可是再怎麼樣他都沒辦法做到常人簡單不過的微笑。怎麼辦、怎麼辦呢......。
在焦慮的反覆之下,顯得放棄的情形上湧。



「我是無法、無法完整笑的人吧?」
想到這裡他摸著自己左半邊的臉頰。
凹陷、死灰皮膚的臉頰,還有蟲子在皮膚底下通過的痕跡。
那是怎麼遮也遮不掉,身為間桐家惡毒的蟲術所留下的結果,意謂著年輕時的逃避。




「要怎麼笑呢......」

他不禁思考起這個對於自己十分遙遠的問題,講明白些是還不知道會不會成真的事情。雖然被警告著自己只剩下一個月的生命,對於時時刻刻妄想著勝利的他不列入考慮其中,雁夜只在乎一個月是得到勝利,一個月後則是幸福美好的轉換,因此掩蓋了既悲傷又現實的時間倒數。
很可悲但他不在乎。

坐在垃圾桶上的雁夜沒有注意到後方竄升出來的黑影,形體正向他逼進,那是一聲接著一聲沉重的金屬腳步聲。Berserker不會說話,或者說他因發狂所說的語言是無法相互溝通的,雁夜知道這點所以他並無特別去嘗試與自己的Servant談論。所以當Berserker走到自己的身旁,而他發覺的時候是誇張式的跌落地上,當然加上灰塵相伴的狼狽,這裡沒有人會笑他,Berserker也不會。


「......你、Berserker?」
雁夜還對於Berserker出現的舉動懷疑數分,連帶懷疑起了身分。但隨後實體化魔力消耗的刻印蟲活動證實眼前的人就是Berserker沒有錯。


黑色的騎士沒有說話、不能說話,他只是盯著坐在地上的Master。
直到雁夜吞下鬆了口氣的唾液後,他單膝跪了下來,身體向自己的Master靠近,代表魔力源消耗強大的黑色鎧甲似乎緩緩的消逝,如煙一般。


「等、等一下.....你」他必須坦承身為Master他最失敗的一點是完全無法控制自己Servant的行為舉止,也不能理解其行為意義,打個比方就像在倉庫街與Saber的衝突一戰,當然,這個時候也一樣。所以他像個一般人一樣的驚慌失措,幾秒後雁夜意識到自己還有令咒可以控制發狂的Berserker,但在這之前Berserker已經先將他擁有令咒的右手給握住。

代表驚慌的四肢掙脫抗拒似乎在Berserker面前不管用,雁夜膽小的閉上眼睛。
這是個愚蠢又沒有用的逃避方式,這才意識到自己無時無刻都還在逃避著。不過現在已經--




「......咦?」

他以為Berserker會將自己殘忍的殺害,或者是吸取自己的鮮血已補取遠遠供給不足的魔力,再者是更多殘酷到他無法形容的手法,至少是符合Servant發狂的形象。但Berserker沒有。
握住右手的掌心緩緩離開,隱隱約約還留著對於雁夜來說十分炙熱的體溫,一雙大手撫上自己營養不良消瘦的臉龐,像是強制著身體的主人必須轉換視點去注視某物、某人。

間桐雁夜看著Berserker,不,應該說是Berserker讓雁夜看著自己。
慢慢的,再也沒有多餘的心跳去理會恐懼,雁夜腦子滿是疑問,Berserker失常的行為他很納悶。



「Berserker你、為什麼......」雁夜懂得眼神並不多,可是他能明顯感受到Berserker眼神所傳達的孤寂與狂化的混濁,大概是鎧甲卸下後帶回了意識一些,自己Servant的嘴角顫抖著,有話說不出口的樣子。


「你想說些甚麼嗎?......」


有一股莫名的期待感作祟。
很現實的事實,但是雁夜必須坦承他已經有數個日子沒有與人交談,誇張點的方式來說,他已經不知道語言作為何用。所以眼前Berserker能說話的情況帶給他有些衝擊與期待。
像是看著希望似的盯著Berserker的嘴唇,一張一合之下,他說了一個字。




「笑。」
花了一段時間才聽出這個字的意思,雁夜「啊?」的一聲表示疑問。

於是Berserker又說了一次。



「笑。」


「笑?」





「笑......」Berserker皺起了眉頭,似乎默默的在抗議Master理解的笨拙。
那是個不符合現代俊俏樣貌,擁有著一頭紫色的長髮,只是現在已是夜晚看不出那是必須怎麼樣形容的深淺,但肯定是適合那副容貌的顏色吧,雖然現在已被雨水打濕而服貼在臉龐上。雁夜並不知道他是哪個時代的英靈,可是這樣的樣貌肯定會受著女人的歡迎的吧?是個騎士應該也不會有甚麼樣的困難,呃,這麼說也不太對。他內心努力想表達的是,為什麼眼前的人的眼神是那麼的哀傷,並說著與自己表情不符的詞彙。

突然,摸著自己臉龐的手動了,喚回自己沉浸於思考的情緒,也只動了兩根手指所做的動作帶了雁夜不間斷的困惑。


「......Berserker?」


他摸著雁夜的臉,用大拇指撐起了雁夜的嘴角,形成了一個弧度。
騎士露出些微放鬆下來的神情,說著:













「要笑。」







那是讓雁夜不由自主卸下堅強的詞,他已經失去的東西,且零碎、再也拼不起來的。
之後的雨下了不只是三十分鐘那麼久,久到雁夜已經忘了自己無時無刻都在哭泣著了。



Fin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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